黄河。
叶初尘在去年九月的时候已来过。九月里的黄河与十二月的黄河,终归是不同的。
九月份的时候,这黄河边上至少还是有一些鲜花的。而且开的正好。
可是一到了十二月,北国的寒风席卷,万紫千红便也逝去了。
寒冷,的确是世上最可怕的事物之一。
丫头秦桑不觉得冷,只要她还抱着她爷爷的二胡,也许就会觉得很温暖。有时候,人的感情,也是对付寒冷的绝好的法子之一。对于此,叶初尘只好承认。
现在,他只好仰望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一阵熟悉而美妙的声音。
是箫!
潇潇故人曲。
秦桑浮出一丝可爱的笑容,很显然,她对于这样美妙的音乐也是存着欢喜的。
闻听此箫音,世间有九成九的人会沉醉此间。因为这音乐,就好像是从你的心中响起。
世上最珍贵的音乐,岂非是人内心的声音?
然而这一次,叶初尘没有醉,甚至他的表情丝毫不变。
天边银白中飞来一片淡紫,簌簌的雪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一位仿佛遗世而独立的女子,就那么从天边,到眼前。
她的面纱依旧在,她的玉箫仍然在。
鱼幼薇,叶初尘又怎会认不出鱼幼薇?
她又怎会不认得叶初尘?
箫声已停了。
“叶公子,久违了!”
叶初尘依旧冷冷的,若是从前,遇到这样的人,他总归会笑一笑。
可是这一刻,他已忘了怎么微笑。
他一言不发,鱼幼薇的眼里却很是奇异,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叶初尘已离开了楚国,人人都知道他还带着逆臣的身份。可是,很少有人能明了他的行踪。就连十二重楼也不能例外。
可偏偏这一刻,他就出现在了中原腹地。而且,还救了几个人。
在两年前,叶初尘还是一个高贵优雅的公子,他的剑法,也是从容自在,潇洒飘逸。可是这一刻的叶初尘,在鱼幼薇的眼里却更加可怕。
他不再温柔的笑,但他依然高贵骄傲如雪。他的人,好似散发着一股迫人的剑气般。他虽未出剑,但鱼幼薇已可感觉,他的剑法,必定要比从前可怕的多。
思索了半晌,鱼幼薇依然没看出什么,她只凭着女人的直觉断定,叶初尘已变得非常危险。
索性她不再想,而是轻轻地道:“家师有请公子,往幽梦楼一叙。”
幽梦楼?江湖上谁能不知幽梦楼?
叶初尘的脸虽还平静着,心里却有了变化。为何幽梦楼主要寻他?是为了楚国?还是为了萧太师?
他还没有回应,鱼幼薇忽然神色一动。
丫头秦桑的眼中又发出一道夺目的色彩。
他们的耳朵里,竟响起了悠悠的琴声。
琴声从东方来。
那人就在东方端坐着。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挺秀的鼻梁,星辰般的双眼,如剑一般的眉,一身白衣胜雪,手指还在轻轻抚动着琴弦。即使脸庞上浮现着苍白之色,依旧不失为一位绝世的美男子。
“顾惜音!”鱼幼薇已喃喃出口。
若江东以风神秀为最,那中原,便是顾惜音领袖群伦。传闻中,他的武功,已尽得周老夫子的亲传。他的智谋,亦属最上乘,否则便不能统率中原群雄,大败天门关入侵之天狼军。
“幽梦楼,怎会是叶兄的一个好去处呢?”顾惜音手指一顿,道。
鱼幼薇闻言一滞:“你。。。”
幽梦楼素来与周易一脉恩怨颇深,她本该想到,既然她能找到叶初尘,那以中原各大势力为根基的北悬剑,更不难找到。
轻轻一声咳嗽之后,顾惜音难免又注视着叶初尘和他身边的丫头秦桑了。
“风神秀果然是最了解你。咳咳。”
叶初尘沉默了。他在江东不辞而别,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不想麻烦自己的朋友。可是在人世间,你的朋友若是畏惧你的麻烦,那有怎么能算是好朋友?可是风神秀了解他。顾惜音的话,很准确。你若是了解你的朋友,即使你很想去帮助他,有时候,你还是会选择走远些。因为一个男人,需要冷静和思考,需要尊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这里离塞外还有多远?”
他问的既不是顾惜音,也不是鱼幼薇,他们也根本未在塞外生活过。
叶初尘问的人,自然是丫头秦桑。
秦桑虽然年纪不大,却到过很多地方,塞外,也正是她待过最长的。
她笑了笑,道:“若是走路的话,可还要很久呢。”
她完这句话,飞快地看了眼鱼幼薇和顾惜音,“这位漂亮姐姐,桑桑虽然不知道幽梦楼是个什么地方,但它听起来,一定很美才对。可是,一个人。若是不想去一个地方,即使那里再是美妙,他也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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