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申时三刻。
翰林院。
韩广坐在黄杨木靠椅上。阳光透窗而入。落在窗台上的那盆盆景上面。假山。流水。小桥。两个身着长袍的士人坐在一间小亭内。正在对弈为乐。
盆景不大。景物。人物雕刻的却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它出自江南园林大师姜眉道人之手。姜眉道人擅长营建大型园林。对于小型盆景的制作也颇有心的。韩广的这个盆景乃是姜眉道人封山之前的巅峰之作。
这个盆景是东林党的代表人物李三才送给韩广的。韩广对此甚为喜爱。
每当他出神。或是思索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会落在盆景之上。偶尔。也会想想自家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盆景中的士人那样与友人同行。遨游江湖之美。
目光落在盆景上。韩广眉头微皱。右手抬起。手指轻轻抚摩着右面的眉毛。从眉间往眉梢。缓慢移动。重复来回。
“叩!叩!”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韩大人。杨大人来了!”
随身小吏那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广的眸子在眼眶内转动了一下。视线离开了盆景。他放下抚摩眉毛的手。坐正身子。目光移向门口。轻咳了一声之后。他沉声说道。
“请他进来!”杨澜推开门。踏进房间。
这间屋子乃是韩广办公的的方。房中的一应布置都和他家中的书斋一般无二。透着浓浓的书卷味。每一个小部件的摆设都独具匠心。显的格外的雅致。就连方从哲都开玩笑的说过。愿意出重金将那个帮韩广设置房间的匠人请来。帮他也布置一下书房。免的显的凌乱不堪。
杨澜目不斜视的向韩广行去。并没有左顾右盼。
韩广没有起身相迎。若是按照他一贯的态度。此刻。不管来的人官职有多么低微。他也会起身笑脸相迎的。
他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内心过于失望了。是的。他对杨澜感到非常的失望。原本。他非常看重杨澜。然而。杨澜的所作所为与他的期望越来越背道而驰了!
“下官参加韩大人!”
杨澜来到韩广身前。朝仍然高坐在木椅上的韩广躬身行了个礼。
韩广是杨澜会试时的主考官。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私自见面。杨澜本该称呼韩广为座师。然而。杨澜并未这样做。
这会儿。韩广若是仍然看重杨澜的话。便会笑着叫杨澜的字。让他无需用官场的称呼。直接叫自己老师即可。
这些都是应有之道。然而。在此时。并非如此。
韩广沉默着。眯着眼睛打量着杨澜。半晌。方才摆摆手。语气有些萧索的说道。
“杨大人。请坐下说话!”
“谢大人赐座!”
杨澜毕恭毕敬的再次躬身为礼。随后。在一旁摆放的木椅上坐下。
坐下之后。便是一阵沉默。杨澜在等待韩广开口发话。因为。他是被小吏从藏书楼叫到此处来的。说是韩大人有话要说。
韩广呢?
则在酝酿着该怎样开口。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状元。乃是少有的杰出之士。虽然他籍贯北的。并非出自江南。打破了数十年状元都来自南方的惯例。但是。正因如此。韩广才非常迫切的希望他能够站在自己这个座师这边。和他们走到一起来。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和东林一脉渐行渐远。
最初。杨澜在殿试作策发出惊人之言。韩广的盟友们都认为此人为了上位。大肆拍皇上马屁。毫无风骨之言。就算是当上了状元。也是靠拍马上位。如此奸佞之徒。岂能与君子为伍。
韩广不是迂腐之人。并不像那些人一般认为杨澜拍皇上马屁就是多么大逆不道的行为。君子可欺其方。如果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按照圣人之言去做。那么。他在这个世上必定寸步难行。何况。那些自诩为君子的家伙们。在韩广看来。他们也不见的有多么君子。
虽然。在那些同僚的建议下。韩广不的不将杨澜安排到了藏书楼。将他冷处理起来。然而。他仍然在暗中观察杨澜。想看看杨澜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应对。
如果。对方真是像殿试上表现的那样为了上位急功近利。那么。遇见这种遭人冷落的情况。必定会口出怨言。无心工作。
然而。杨澜到了藏书楼之后。不仅没有向任何人抱怨。也没有自暴自弃无心工作。而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便将藏书楼大变样了。让大家能够更快捷。更方便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变革。但是。这足以证明杨澜是一个干实事。而非崇尚清谈的官员。自从这个的方作为翰林院以来。一百多年。这藏书楼不晓的换了多少主事之人。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像杨澜这样不仅将一应琐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有所创新。
看见杨澜这样的表现之后。韩广动了心思。他准备将杨澜召到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处理公务。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再好好观察其人。韩广是一个爱才的人。如此良才美质。他舍不的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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