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
慧桐殿的侍卫见许久不曾露面的槐漓回来,纷纷跪在地上,又惊又喜的低呼。
“都起来!”男人冷然的说着,脚步却未停,推了殿门便迈步进来。
望着桌案上一盏孤灯摇曳,槐漓不禁蹙了蹙眉,那日她便是站在他如今站立的位置,一手执灯,一手抚着小腹,灵巧的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颓废的倚在墙角的他。
那时他以为她要走了,那一夜是来跟他道别的,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想走,她意志坚定的要留在他身边,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个傻女人,真是固执到了极点。
槐漓垂了垂眸子,眼角泛开一抹苦涩的笑意,当她掀开门帘,看到他和薎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她心中该是怎样的失望透顶,又该是怎样的痛苦不堪。
他抬起头,望着内寝的门口,说不出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整个身子。他从没问过她被夙月他们带走的那一夜,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
他怕从她口中听到,她在他毫不知情时,就已经准备好为他奋不顾身去赴死!
最初,他以为,她是他的毒!
如今才知,他是她的劫!死劫!
“君上!你回来了?!”轻柔的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槐漓被疼痛的记忆拉扯着,迟疑的偏了偏头,望向眼前的女子。他的目光闪烁了下,墨色的眸光渐渐暗淡,微微垂下眸子从云儿身边掠过。
他真是疯了!
他竟以为听到了她的声音,槐漓沉默的走向桌案后的黄花梨雕花大椅,唇角扯开一抹清淡的自嘲,浓浓的哀伤不经意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云儿望着他黑色的孤寂背影,心中钝痛蔓延,她看到他站在门口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清俊绝伦的脸上竟染上了一层温情,那样的温暖炙热她从未见过,她以为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有那样暖意涟涟的一面,可如今她竟亲眼看到了。
他不是没有冷厉,不是没有阴狠,亦不是没有毒辣绝情。
他只是将他此生所有的温情暖意,所有的无微不至,所有的绵绵深情,都给了同一个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男人淡淡的开口,声音中夹着一丝疲惫。
“君上忘了,是君上留我在这儿伺候的!况且,薎姑娘也不需我侍候!”云儿敛了神思,借着桌案上暗暗的灯光望着一脸倦怠的槐漓。
“君上可是疲累了?”云儿见他半晌不答话,边说着,径自走到桌案前俯身为他斟了一杯茶。
槐漓紧闭着双眸,眉心紧紧的拧成了一团,俊脸上蒙着一层阴云,背靠着椅背,仰头青丝漫过雕花大椅落在他斜着身子,撑着额头的玉臂上。
隐隐茶香如鼻,槐漓才轻揉着额角,缓缓地张开妖孽的墨眸,低魅的眸子轻飘飘的扫了一眼低着头站在一旁的云儿,宛如玉箸般的手指伸出来,懒懒的端起面前的茶盏,眯着眸子轻嗅一下,还是老味道,只是……毕竟不是她的味道。
槐漓只放在鼻尖轻嗅一下,便将茶盏放回了桌上,一双慵懒低魅的眸子望向云儿,低声问道,“本君记得,赏了你一个物件,怎么没见你戴在身上?不喜欢吗?”
云儿一怔,清澈的眼眸中眸光一闪,慌促的垂下了头,她稳了稳心神,才低着头讪讪答道,“君上的赏赐太过贵重,云儿舍不得戴,收起来了。”
槐漓紧紧盯着她的目光片刻,才懒懒的将视线移开,墨眸中掠过一丝华光,猝然而逝。
“你下去吧!”
槐漓低声开口,声音不徐不疾,声线一贯的清冷,却泛着低沉魅惑的性感。
云儿沉醉在他的声音中,望着他俊美无双的侧颜,他是她在这世上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拥有倾世容颜的绝无仅有。良久,她才回了神,俯了俯身退了下去。
槐漓独自一人坐在雕花大椅上,望着空阔的宫殿,心口忽然泛空,难受的他不禁皱起眉头。
手边的茶盏散出的温热温度,让他莫名想起她身体的温度。
无启国的月圆之夜,她明明可以不救他的,可她明知道他要杀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将自己交给了他!
他没有清楚的意识,可却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温暖的温度,他曾经有多么贪恋她的温度,如今就有多痛恨自己。
他曾经有多么疯狂的痴缠过她,如今就有多深恶的厌恶自己。
可他毫无办法,他痛恨自责,可若要他重新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自私的将她拖到他的黑暗里。
他甚至想不起,在没有遇到她的那些数以千计的日日夜夜里,他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如何一步步踱过那些没有一丝色彩,没有一丝生气的日子。
槐漓指尖轻颤了颤,慌促的端起面前的茶盏,仰头咕噜噜灌下一大口茶,心口还是冷的打颤。
他不想想她的,他只是莫名的会想起她!那个又傻又笨,还不懂得回头的固执女人,他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她。
想到待在她的地方也不能缓解,想到他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她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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