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主帐前,李琅骑在他那匹黑色鬃毛的骏马上,手执近两丈的黑杆长枪,演练马战枪法。
李琅手执枪根,先利落地挽了几个枪花,然后渐入佳境:
出枪甚长,且有虚实,有奇正。进其锐,退其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一骑一枪在草地上如风卷动,枪头寒光点点线,状若梨花绽放。
李琅持枪操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汗流浃背,才下马歇息。
每次练枪以后,李琅身上大汗漓漓,但内心却是异常平静。
大战前,李琅需要这种平静,平静能积蓄力量,然后于平静中突然掀起滔天波涛。
就如老虎于静谧中突然腾身扑食一般。
……
“通令诸位校尉,立即升帐议事。”
擂鼓聚将,诸中军校尉闻鼓快速入账分列两侧。
待众校尉朝李琅躬身行礼完毕,李琅便腾地一下站立起来,抓起身后兵器架上横放着的一柄无环横刀。
哐当一下,横刀出鞘。
李琅右手用力地抓住手中雪亮的横刀,双眼圆瞪,浑身犹如绷紧的弓弦,手背上的肌肉青筋暴现。
扭身,屈膝,力贯双臂,挥刀,弧形刀光自空中斜划:
“出师首战,本将要阿波达干项上人头。”
“遵令。”
校尉们身上的血液被闪电一般的刀光激荡起来,再次齐齐躬身行礼。
“此战,本将需要看到你们展现出泱泱大唐无坚不摧的战力。
诸位清楚,陛下极重军功,有军功者常常不吝破格擢升。只要诸位斩获军功,本将定会上禀陛下和中使袁将军,为诸位请功求赏。
本将在军中一向寡言少语,但绝不会刻薄少恩……杀敌。”
李琅虎啸般呐喊一声。
“杀敌,杀敌……”
校尉们跟着齐声呐喊,声沸大帐。
“斥候队全力向阿波达干部后方刺探突厥来援之敌,中军今日好好歇息,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击……”
李琅又说上一番行军安排后,宣布退账。
……
依据历史,天宝元年,回纥与拔悉密、葛逻禄三部联军分别于春秋两季两次联合进攻后突厥。
春天的那一次,也就是目前正在进行的这一次,突厥王庭由于向东南面退却及时,联军无功而返。
不甘心的三部联军于同年八月再次起兵进攻后突厥,这一次联军斩杀了亲自率军断后的骨咄叶护可汗,但突厥王庭却再次成功向东南面逃脱。
而此时,青海湖之战已经落下帷幕:
继王忠嗣之后,皇甫惟明率军再次在青海大获全胜,击溃吐蕃所有的外围主力,随后唐军乘胜进至石堡城。
皇甫惟明立功心切,抵达城下便仓促展开攻城,而且只顾攻城,忽略打援。
吐蕃守军凭险据守,在援兵和吐谷浑军队的支持下,里应外合,重创唐军,皇甫惟明副将褚诩战死,唐军被迫退兵。
青海湖之战,唐军先胜后败,最终没有攻下石堡城。但此战极大地消耗了吐蕃的有生力量,使得吐蕃龟缩进石堡城,暂时不敢出兵骚扰河西走廊。
大唐因此腾出部分兵力,配合三部联军夹击突厥。
王忠嗣由碛口出兵,俘获部分突厥王庭成员,但依旧没有彻底消灭突厥王庭。
直至三年后的天宝四年,回纥可汗骨力裴罗才攻灭苟延残喘的突厥,斩杀后突厥最后一位可汗:白眉可汗,并将白眉可汗的首级送至长安,献给李隆基。
在唐朝和九姓铁勒回纥等部的联合攻击下,突厥从此在中国北方退出历史舞台,仅余中亚地区的一些突厥别部。继之崛起于漠北草原的是回纥。
李琅现在需要做的就是:
让这个历史进程提前三年完成,把本该属于骨力裴罗和王忠嗣的功劳收入自己囊中。
后世来的李琅清楚目前是突厥王庭最脆弱的时刻,但大唐却几乎不可能有人知晓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和突厥王庭的动向,不然也轮不到他李琅领兵出击突厥了。
用与大唐为敌一百多年,曾经兵临长安城下,杀戮汉民无数的突厥献给皇帝和朝廷。
一功遮百罪,有了攻灭突厥这个巨大无匹的功劳,喜好边功的皇帝自然不会再去过度计较参与计划的清江村村民的“抗旨不尊”之罪,以及李琅的那些妄为言行,也会让清江村村民重新落户。
这,就是李琅回归计划的核心,虽然这个计划是在向皇帝示弱。
但凡事要量力而行。
不示弱,难道仅凭一百多老少妇孺就能气势汹汹地杀回中原去向李隆基兴师问罪不成?
毕竟,清江村村民和李琅的父母,甚至包括李琅,所有人都只想回到中原种田,在汉文化的土地上过定居生活而已。
……
阿波达干纠集的八百骑兵当日没有等来唐军的进攻,他的斥候在唐军的严密戒备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