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烽火熊熊燃烧,烈焰冲天,离烽火台最近的朝元阁和骊山老母殿里的男女道友们如热锅上的蚂蚁,全都出观,往山外的麻沟方向跑。
下山后,道友们发现出不了山,一件惊掉他们下巴的事正在进行。
从新丰各乡连夜汇集过来的数万百姓挥动锄头挖沟,封堵了从西北面进出骊山山中的所有道路。
“老乡,贫道稽首了。”皇家道士破天荒第一次向乡民行礼,弱弱地问道,“春耕再忙,也不至于夜以继日吧。这么多人,全县百姓都赶过来,是听说骊山发现金矿还是咋的……”
“捉拿谋害公主的三庶人余孽。”李琅跟陈家洛在秦始皇陵村会商后,已由各乡聚义的头面人物告知十几万新丰百姓统一口径,“在没抓到逆犯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谁谋害公主?”道士发愣,“哪位公主?”
“骊山韦府谋害咸宜公主。”乡民难得损一下以往牛哄哄的牛鼻子们,“现在到处都传遍了,你们会不知道,装的吧?”
“贫道山中清修,两耳不闻山外事,委实不知,惭愧。”道士讪讪地接着道,“烽火台上起火,扩散后可不得了,你们为何不去救火?”
“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没那功夫。”乡民生硬道。在骊山,百姓对兼并土地的皇家道士印象并不好。
道士碰一鼻子灰,败退下来。乡民们不去救火,外面也出不去,道友们只好亲自去扑火了,气喘吁吁地攀爬到烽火台半山腰,看到隘口被数十根大树牢牢阻挡无法通过,后面还有滚石擂木,旁边站在几名高举火把的少年。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点火,无法无天。”
道友们刚叱问了一句,忽见空中一亮,一支火把从隘口障碍后的少年手中朝他飞来。
“别……别g dong 。”
道友们吓了一跳,慌忙踩灭掉在地上的火把,灰溜溜地全退下山去。
男女道友们不敢上山回观,真要引发大面积山火,山沟里总比山顶上安全,众道友三三两两地蹲坐在山沟里唉声叹气。
一惯养尊处优的皇家道士们何时受过这种罪,又着慌又无奈。
骊山有比道友们更加着慌的人,常驻汤泉宫金吾卫左执戟皇甫攸。
看到烽火腾空后,皇甫攸第一时间就着人去灭火,可出了汤泉宫才发觉,通往两京驿道的驰道已被挖断。密密麻麻的百姓沿麻沟、东安村、清江村、石瓮沟等地构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壕,将汤泉宫和太真观所在的山岭变成一座孤岛,汤泉宫里的人去不了西南面的烽火台。
乡民们这是要火烧汤泉宫和太真观,困死所有外逃的人么?
早两天骊山百姓聚集控诉韦府,皇甫攸就预感骊山会出事,看眼下的情状,在这么大范围内挖如此多条深沟,需要多少人力?
不止骊山,只怕新丰十几万百姓全都反了。弟弟皇甫冀进京求援,到今天还没见人回来,京师也没来援兵,弟弟多半在进京途中落入乱民之手。
皇甫攸忙命人去同处于沟壕圈内的清江村和东安村探查,发现这两个村人去村空,只有太子妃五叔韦元魁一大家子在。
从韦元魁口中得知,新丰百姓确实反了,贼首为一个叫陈家洛的潼水人,骊山为首者是慌称梦遇老君,实则想做陈硕真第二的李琅。
皇甫攸隔着几道沟壕冲乡民们大喊,要求跟李琅对话,本地韦姓宗老韦寅回复他,李琅去缉捕谋害咸宜公主的废太子瑛余孽未归,先等着吧。
皇甫攸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三个时辰,度日如年的焦虑自不待言。
直到寅卯相交,皇甫攸才被韦寅告知,李琅已经回到骊山,请他亲自过来面谈。
踏过几座乡民们在壕沟上搭建的小木桥,转过几道山脚,皇甫攸进入骊山山中的张河村,眼前所见令他大吃一惊。
千余青壮百姓手持横刀、弩、竹枪、镰刀等五花八门的兵械押解着数百华服男子,正在鱼贯入村。
“这位是李大郎。”皇甫攸被介绍给队伍中的三个男子跟前,“这两位是陈壮士,辛老英雄。”
皇甫攸扫视李琅、陈家洛、辛易吉三人,斟酌好切入点问道:“你们押解的都是些什么人?”
“新丰县衙里的所有官吏,以及新丰各地的耆老、里正、村正等大户。”
李琅和陈家洛率人设伏,逼降从高陵县赶来的数十官差,利用这群官差赚开了新丰县的城门,千余死士蜂拥入城。
县衙的绝大部分力量已在城外被全歼,崔家无力抵抗,包括大胖子崔贞愈在内的一窝贪官悉数受缚,躲在县城的大户们亦被一网成擒,押到骊山。
“你们攻下了新丰县城?”皇甫攸震惊莫名。
“阁下此言不当。”李琅摇头,笑道,“相信阁下很迷惑,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错。”
“我现在就正式告知你,你可以依此具表奏闻朝廷。”
“某家愿闻其详。”皇甫攸沉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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