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蹦出一人对自己张口就是恶毒的辱骂,李琅诧异之下怒火腾起,翻检融合后的记忆,立即就清楚眼前此人是父亲的弟弟李昌贵。
在记忆里,李昌贵完全是一条人形牲畜。
远的记忆想不起来,一时不便细细梳理,但融合的信息让李琅清晰记得,刚才正是李昌贵欺他痴呆懵懂,喝使他将咸宜公主抱下水的,现在李昌贵却反过来叫骂他,力图置他于死地。
好不歹毒。
不过如今此李琅已非彼李琅,喉咙收缩,一口唾沫吐在李昌贵脸上,大喝一声:“狗泼皮,满嘴喷粪。”
李昌贵被李琅前所未有的态度吓得连退两步,抬起袖子去擦脸上的唾沫,涨红着马脸:“好个逆子,目无尊长,你……大逆不道。”
“滚。”
李琅又一口唾沫朝李昌贵吐过去,指着李昌贵,扭头朝正由女医细诊的咸宜公主道,“公主,我自幼痴哑,刚才在水中突然神志通达,记得正是这个泼才欺我呆笨无言,指使我将你抱下水的,该死的是他。”
“你胡说八道。”
李昌贵做贼心虚,在李琅义正词严的控诉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平民谋害皇亲之罪,逃不过绞刑或斩刑,甚至酷刑。
咸宜公主怒视而来,目光有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和随意定人生死的睥睨,李昌贵双腿一软,砰地跪倒在咸宜公主面前,带着哭腔道:“殿下,千万不要听信这个逆子的一派胡言,他对小人素有怨毒,一直想要小人死,现在他刚会开口说话就要小人的命,可见怨毒极深,小人冤枉啊。”
咸宜公主贝齿紧咬,一张白嫩俏脸气得发青,她才没兴趣了解一家平民叔侄之间的龌蹉,她气恼的是李琅竟敢非礼尊贵无比的公主。
李昌贵看到公主满眼恨意地盯着李琅,心中暗喜,李昌贵本就圆滑,去年开始给京师豪门供送骊山特产温泉菜后,又经常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待人接物间练就了察言观色的好本事,他看得出公主是在恨李琅对她有肌肤之亲,忙选择从这一方面污蔑李琅:“是他贪慕殿下倾国之色,兽欲勃发,冲到殿下身边欲行不轨,致使殿下落水遭溺,还望殿下明察。”
李昌贵故意把话说得很直白,正好点到了公主的羞处,咸宜公主听后愈加气恼。
她芳心通透,也许李琅在桥上抱她是痴傻,在水中摸她是无意,嘴对嘴吹气是施救,但在外人眼中,这些通通都是猥亵。
败坏公主尊贵,只这一点,李琅就该死。
咸宜公主看着李琅一身脏破不堪的衣服和脚上破烂的草鞋也特别厌恶,这个形同乞丐,卑贱肮脏的平民居然还抱她摸她吻她,太恶心了,回去要将身子洗上一天才能涤荡肮脏……
公主想着就有点想吐,羞不可耐,忍不住冲李琅娇叱一声:“将此人拖下去,乱杖笞死。”
公主还不解气,素手又指着那两个被李琅殃及池鱼的无辜车夫,喝令侍卫:“将这两个莽汉也一并笞死。”
“殿下饶命。”两个车夫横祸天降,惨声求饶,报出名号,“我等是蓟国公府的人……”
空前羞怒之下的咸宜公主却恍若未闻。
李琅哪料到公主转眼之间就要他的命,感觉有点儿戏,却异常真实,心中惊惧不已,急忙抗辩道:“公主你尚未弄清事由,怎就滥用私刑,草菅人命,还有没有王法了?”
“本宫就是王法,当场定你死刑,你敢不服吗?”
咸宜公主俏脸气鼓鼓的模样儿,别有一番美态,但美态中的杀气却是毫不掺假的。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以前,其他公主的食封户还都是五百户时,独她一人破例加封为一千户,可见圣心独照,对她来说,私下处死几个平民跟踩死几只蝼蚁没多大区别。
李琅被公主的蛮横噎得够呛。
幸好李琅以前经常泡在网上看穿越,对不少朝代的历史有所了解,其中也包括唐代,现在正是将看得来的知识派上用场的时候,连忙据理力争。
“姑且不论公主有没有权力定我等死刑,就算是死刑,也不该由公主来执行。国朝有死刑复核制令,上写得明明白白,杀人需将案卷报送刑部复核,奏请圣人批准之后,方能在秋后行刑,你无权当场杀我们。”
“对,对。”两个车夫虽不通律法,但要命关头,报出的名头也不管用,只得跟着李琅连声称是,“殿下开恩……”
“无知田舍郎,对律法一知半解犹自大言炎炎。”杨錡对李琅敢于呵斥他的事情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找回场子,轻蔑道,“你可知国朝判案并不以为准绳,也不完全依据新颁,陛下不定期颁布的敕令和中书省经常加以修改编订下发的方才真正有效,对于谋害公主的罪犯,公主可以将其当场刑死,刑死无过。”
此时此刻,李琅不能被杨錡吓倒,他冷静地寻找杨錡话中的破绽反驳。
“纵使断案是以圣人敕令和中书省判例为准,但我相信,中书省判例中绝不会允许公主私下里随意将人刑死,阁下不要虚张声势大而化之。圣人敕令中或许会赋予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