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立刻向后撤退,那这次作战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流言蜚语顿时在军营当中冒出来,但这些流言到底是自己产生的,还是有人暗中散布的,就不得而知了。
“明明获得了胜利,居然还要撤退吗......”
“这么多粮食真是可惜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这些都只是简单的不情愿而已,但接下来的流言就有点惊悚了——
“君上听信卫鞅的谗言,想要将秦国带入穷途末路当中......”
“卫鞅是敌军故意派来诱导君上犯错的密探!”
“卫鞅曾经是卫国人,而卫国又与楚国十分亲近......”
......
“在短短一天之内,末将便搜集到这么多的流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嬴虔提交了一份关于军中流言的报告,然后沉声道,“事先澄清一下,末将并非是受到流言的干扰,但末将手下的斥候确实回报说,开战之前卫鞅曾在半夜离开过营地,在天亮前才回归。”
话音刚落,卫鞅遭受车裂的幻象顿时在秦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卫鞅会是楚国的密探吗?”
当这样的疑问产生的一瞬间,秦风骤然意识到,这种疑问将永远不会消解,就如同一座堤坝出现了一条裂缝,除非找到裂缝的位置所在,并填补上对应的材料,否则无论在堤坝背后如何修修补补,都没有办法抵挡怀疑的洪水的侵蚀。
“我真的可以相信她吗?”
......
尽管有着诸多疑问,但秦军毕竟是训练有素,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集结完毕,本来有人建议将这些得不到的粮食付之一炬,但秦风思考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将这些粮食重新留给楚国。
“不管是秦国人还是楚国人,首先我们都是作为同一个物种生活在这里,其次才拥有国家和种族的区别。”
虽然这样的解释让某些极端的狂热者颇为不满,但绝大多数士兵还是夸赞君上的仁慈。
黑色的洪流沿着狭窄的道路朝着北方流动着,沿途是一眼难以包容尽的山峦,还有烟雨朦胧植被茂密的岭南景象,不知是不是产生了留恋,本来在朝着这里进军时,这些景象并不能引起士兵们的注意,但如今撤离的时候,却有一种眷恋不舍的情怀弥漫开来。
或许曾经拥有的就是最好的吧。
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原来都怀持着这样一种心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
前方的山峦仿佛是被直着劈开一般,一条狭长的山道蔓延七八里,蜿蜒盘旋如迷宫一般,愈靠近峡口,山崖便愈高,而道路的走向便愈低,仿佛是即将走向一个鬼门关一般,而那初春的阴冷更是让峡谷口雾气萦绕,不由得加重了些许阴森的气氛。
按照情报来看,这里便是有可能会遭遇伏击的峡口。
秦风没有率领着军队一股脑冲上前,而是绕路寻找上山的途径——虽然要率领着八千士兵绕过这个峡口,必然要在山路上跋涉将近三四倍的时间,但至少胜在被伏击的时候有反击的余地,若是就这样直挺挺穿过峡谷,恐怕连死字都不知道怎怎么写的。
“君上,微臣愿意率领一千人作为后卫。”卫鞅忽然出声道,“以此来提防敌人从后方发动袭击。”
“但是......”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有一名将领在后方断后,左庶长和公主殿下早已奋战一夜,因此这次便让微臣来承担断后的重任吧。”
秦风轻轻咬着嘴唇,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一部分是担心卫鞅的安危,一部分是对卫鞅的怀疑——
该死!
秦风暗暗忍耐住自己的怀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时的冷静状态。
红茶。
自己的谋略能力是被系统承认与觉醒过的,不能被表象所欺骗。
“那好吧。”秦风沉声道,“但一千人或许太少了,我这里调派两千人给你,一千人从我的直属精锐士兵当中抽调,另外一千人则是熟悉山地战的本地士兵,这样或许能相得益彰。”
这样的调派既能够很好地保持卫鞅的战力,能在遭受敌军攻击时步步撤退,不至于立刻崩溃,而那些由嬴虔训练、完全不经过卫鞅手里的直属精锐士兵也会成为制约卫鞅的砝码,若是卫鞅有异动,这些精锐士兵必定会忠于秦风——严格来讲,是忠于秦国——尽管这样的安排表面上也是为了卫鞅的安全着想,但心思细腻的卫鞅必然会意识到国君的疑虑,接下来就看卫鞅如何反应,也算是一次投石问路了。
“微臣绝对不会辜负君上的期望。”卫鞅边行礼,边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语。
期望?
到底是秦风对卫鞅不可能叛变的信任呢?还是秦风想要卫鞅安全归来的期盼呢?或者是两者兼有?
这很明显是卫鞅的一次小小的还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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